2024年2月,中共中央发布《党史学习教育工作条例》,指出:要“学习党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理论和实践”,对党员干部学习中国共产党坚持“两个结合”的理论和实践提出明确要求。
党史和毛泽东思想研究大家逄先知在《怀人说史》中谈到,胡乔木对学习党史曾提出过“学党史要同时学习整个中国的历史”的要求。逄先知写道:“胡乔木非常重视党史的写作,也非常重视干部对党史的学习。1991年11月20日,他在中宣部党史学习班的讲话充分反映了这一点。那一天,我和邓力群、王忍之同志一起坐在主席台上,聆听了乔木同志这次简短而重要的讲话。”在党史学习班上,胡乔木说:“我们要做好党的工作,需要了解党的历史。”“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与整个中国的历史是分不开的。学党史要同时学习整个中国的历史,学习中国历史的背景。”胡乔木的这一论断,对新时代学习我们党坚持“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的理论和实践,有一定的启迪意义。
在序言中,逄先知提示读者:《怀人说史》收录的《我所了解的胡乔木同志》一文,在1994年胡乔木诞辰82周年纪念会上发言的基础上,做了大量补充,篇幅增加了两倍,增加的内容是从作者笔记本中摘录的。该文第六节“满怀深情谈党史”,记录了作者聆听的胡乔木六次关于党史的谈话。这些记录,可看成对结集胡乔木从1956年11月到1991年8月关于党的历史研究的48篇文章谈话的《胡乔木谈中共党史》一书的有益补充。
党史学习、研究和写作是相互联系的有机整体。结合《胡乔木谈中共党史》一书和《我所了解的胡乔木同志》一文中记录的胡乔木的相关思考,大致可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他晚年提出的“学党史要同时学习整个中国的历史”这一论断。

一、“怎样在发展中把中国的历史文化与马克思主义有机地结合起来,增加新的内容,使之发展,作出贡献,确实是个问题”
1985年11月4日,在《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卷送审本讨论会上,胡乔木说:写一本党史涉及许多理论问题,不是系统地讲理论,而是通过党史表述这些理论。其中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就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的关系”。针对当时苏联刊物批评“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将其翻译成“中国式的标新立异的马克思主义”的情况,胡乔木认为:这句话对有中国特点的马克思主义有点歪曲。有特点和标新立异的含义起码是不尽相同。实际上马克思主义不管运用在哪个国家,都会发生变化。他进一步指出:“中国是东方大国,有自己本民族的悠久的文化。要不要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怎样在中国实践马克思主义,发展马克思主义,怎样在发展中把中国的历史文化与马克思主义有机地结合起来,增加新的内容,使之发展,作出贡献,确实是个问题。”
这就涉及对中国文化的分析。胡乔木认为:“不能把中国传统文化一概说成封建主义的。有些文化是有阶级背景,有些则不受或不直接受阶级利益支配。中国文化在中国革命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中国为什么能接受马克思主义?我们很需要认真研究,答复这个问题。”一方面,中国离德国很远,马克思没有研究过中国的历史。马克思著作中有一些地方提到中国,但把提到中国的地方统统加起来,也只占很少的分量。另一方面,中国的历史文化资料浩如烟海,太丰富了,要充分研究它取得科学成果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胡乔木指出:“我们党一成立,就宣传马克思主义,实践马克思主义,这是很对的。延安时期毛泽东同志提出要有计划地研究中国的历史文化,但没有完成。我们不能责备前人,因为那时没有这样的条件。”有计划地研究中国的历史文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胡乔木进一步提出:“中国历史文化与马克思主义结合,有哪些特色?究竟在哪些问题上结合了?还要研究。”具体到党史写作,他分析了中国历史上的各种社会形态与对应的欧洲社会形态的差异,认为要警惕同一名词的不同含义。他以农民问题为例进行了具体阐释:“中国的农民与欧洲的农民不一样。现在中国农民分贫农、中农、雇农(严格说不是农民)等。把欧洲的标本放到中国来是不行的。”“中国富农的历史比资本主义要早得多。这种富农是中国历史上所特有的。中国富农的问题很复杂,有自己的特点。这要涉及党史、土地革命怎样对待富农等问题。”“有的时候,一个名词用来用去会发生很大的危险,好像既然叫富农,中国的与欧洲的就都一样,那就不对了。如果弄不清楚,对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农民运动,就不容易说准确。”“当然也不能说中国农民运动与欧洲的就一点相同的地方都没有。但必须看到,中国农民战争与中国共产党结合之后产生了新的形态,既不同于欧洲或别的国家的农民战争,也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农民战争。”胡乔木关于中国农民战争与中国共产党结合之后产生新形态的分析,很有启发意义,有助于党史研究、写作和学习的进一步深化。
关于“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的关系”这个问题,胡乔木在这次谈话中实事求是地承认:“讲起马克思主义应用于中国革命的历史,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研究党的历史就会遇到这些复杂的问题。我能提出的问题,并不是我能答复的问题。我还没有确定的意见。”“如果没有一定的见解,就很难写好党史。”
虽然当时表示对这一问题没有确定的意见,但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将近五年后,为纪念中国共产党诞生70周年,胡乔木抱病写成了《中国共产党怎样发展了马克思主义》这篇有分量的长篇理论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