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中年最后的坚守:从年入百万到律所小弟
作者 张松年
发表于 2024年12月

吴洋是本文作者的大学同学,曾经年入百万,做过建筑经理。经历行业危机后一夜破产,吴洋决定转换赛道,靠自己的劳动一笔笔还清欠款。他还能中年翻身么?

以下是吴洋的故事……

年入百万,过上恣意的生活

2018年吴洋毕业,整个大学最不可思议的事是他过了司法考试。

在朋友们努力攻克法考的时候,吴洋已经被北京的律所录用。那时候,大学生实习工资一般最多能给到3000-5000元,而他那家律所实习工资高达12000元。但没几天,他就打电话来告诉我说不干了。我问他原因,他轻飘飘地回答:“看不起那帮律师高高在上的做派。”

辞职之后,他靠着家里的关系转入建筑行业干起了劳务分包。与人打交道这方面,他技高一筹。

他家里在北京开公司做劳务分包,家里的公司名声不错,在北京南站、北京北站以及最新修建的丰台站的项目上都分包到了活。

二叔看他有热情,便把他安排到公司经理手底下干。吴洋很快就展现出惊人的酒桌才华,劝酒、陪聊、阿谀奉承,没出半年就练得张弛有度。那时他挣着死工资,一月两万,年底有项目分红。

2019年底,公司在北京西三旗的旧改项目顺利完成,经理带着他去要账。饭桌上为了能要回钱,吴洋硬生生干了一整瓶白酒,当天的细节都不记得了,他唯一记得的是第二天吐不完的胆汁。

昏天黑地的醉酒换来了第三笔工程款到账。公司年会上,二叔重点表扬了他这一年来的业绩。因为这件事,他也被特别提拔,直接升为副经理,管理起自己的项目和工地。

2020年清明节,北京疫情的管控政策有所放松,吴洋约几个同学喝了顿酒。

“你们以后得习惯来这地方喝酒,哥们马上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六九城有名的饭店咱们都得去试试。”吴洋喝了两杯白酒后,站起身一脸骄傲地说着。

那时候公司给他分了一个三亚的住宅工地,平方米不大但有捞头。他初步估计,到年底应该能拿六十万左右。隔天他就搭上了去三亚的飞机,之后他时常在朋友圈晒自己的近况:海滩、比基尼和宝马跑车。

2020年底,吴洋在我们老家县城组了局。玩得好的朋友来了六七个,一顿饭下来花了两千多,付钱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钱这玩意,能让鬼推磨。”

“六十万,不,确切地说是六十五万。现在就剩下三十万了,其余的都请项目部的领导喝酒用了。”吴洋对我说。

“有必要吗?”我问他。

“钱这玩意就是铺路的,路子通了,钱也跟着回来了。跟你说这个干吗,你又不懂。”

我能回敬的只有苦笑。

最终他花出去的钱没铺好路,年后开工,他一直供着的那个项目经理被调走了,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留下,更别说介绍新项目了。

2021年,公司分给他一个北京昌平的工地。因为疫情,工地时干时停,为了挣得更多,吴洋开始作假。

那时总包结钱按照工数,为了凑更多的人头,他把身边的朋友都录进了自己的工地。架子工一天大概350元,虚挂在工地的朋友核出来的工钱,他照单全收。

疫情反反复复,建筑行业还算景气,但也到了强弩之末。设计院还有项目,但相比往年少了很多。我告诉吴洋早做打算,行业可能会急转直下。他轻飘飘地回我一句:“那是你们设计院不行。”

那一年,他除了接昌平的住宅项目,另外又接了一个天津的公建。他估算,进展顺利的话,年底能拿到一百五十万。他告诉我,他看上了宝马X6,找了经销商,“天津港提车,八十六万。”

但事与愿违,工程款没能按时到位,连带着他的X6也没了着落。

本文刊登于《知音·上半月》2024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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