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现代走廊
发表于 2025年1月

一缕缕从祁连山吹来的风,曾经裹着无数马背民族,将士们手中战刀的寒光,一次次冲向山下的河西走廊与对手交战;也曾助力那些飞越群山的鹰、鹫、雕和鸟,把更远地方的植物种子撒在河西走廊上;还曾将黄沙与冷雪送到山下,铺就成一条冰寒的“边塞路”。

如今,风依然如千万年来那样干燥凌冽,但时过境迁,现代科技赋予了它新的模样与功能——一架架矗立在河西走廊上的风能发电装置,把风变成了能源。这些转动的风车和埋在地下的光缆,以及架在半空的输电线,让河西走廊变成了一条空地合一的“能源走廊”“时间走廊”“信息走廊”。

小麦到玉米的千年时光从“种子走廊”到“中国基地”

在甘肃省民乐县东灰山遗址,曾先后发现小麦等5种作物的炭化籽粒,考古学者认为,这些碳化小麦是中国境内已发现年代最早的小麦标本。

东灰山遗址位于民乐县六坝镇东北约2.5公里处,恰好处在河西走廊中间那段最狭窄的地带。上世纪80年代,考古学家在东灰山遗址中发现了粟、小麦、大麦、黍籽粒等作物的炭化籽粒,尤其是小麦粒完整饱满,且数量很多。此后,北京大学考古学系对东灰山炭化小麦标本进行了碳14测定,断定为距今4230±250年左右。考古学界的这一数据虽然比农学界公布的数据晚了大约1000年,但可以确定的是,东灰山的小麦炭化籽粒依然是中国境内年代最早的小麦标本之一。这说明东灰山遗址所处的河西走廊一带,是中国最早种植小麦的地方。

而且,无论是考古学者还是植物学家,他们的研究都指向一个核心:小麦沿着丝绸之路由西向东,从东灰山起步,穿过河西走廊后,逐步传入中国关中平原,最终到达中国古代文化的核心地带——黄河中下游地区。

粟和黍这类起源于中国本土的植物,对北方地区生长环境的适应能力是与生俱来的,“祖籍”中亚的小麦则是外来“移民”,传入中国后对水土与气候有一定的适应过程,随着其产量的提升,大规模种植必须有灌溉设施相配套。而从祁连山发源,流向山下河西走廊的一条条河流,成了灌溉小麦的天然水源,一到收割季节,这条大走廊就化身成巨大的黄金麦场。

在甲骨文中,“来”字最早被诠释为小麦,和“麦”字一样都是象形字,字体的形状像一株即将成熟的麦子,麦叶直立,麦穗下垂。来字的本意应该就是小麦,后来才被假借为“来往”的意思。张骞出使西域凿空丝绸之路后,葡萄、苜蓿、核桃、胡萝卜等植物种子也沿着河西走廊传入中原地区。从这个角度来看,河西走廊其实就是一条植物种子迁徙的大通道,这些植物进入中国后,很多发展成了作物,丰富了中国人的餐桌和味蕾。

距离东灰山出现小麦3000多年后,另一个植物种子出现在河西走廊,那就是我国第一大粮食作物——玉米。和国内主流观点认为的小麦沿着河西走廊自西向东传入中原的路径不同,玉米是从中原而来,自东向西落居、穿行在河西走廊的。

本文刊登于《环球人文地理》2024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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