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35岁职场困境,信号已释放
作者 赵靖含
发表于 2025年3月

在35岁追上来之前,汤妍终于上岸了。

她心惊肉跳地回望过去的职业生涯,名校本硕毕业,从中小厂产品经理到阿里系P7,一路过关斩将,在杭州置业买房,也目睹互联网从意气风发到“裁员广进”。

5年前,她觉得大厂能给她更多安全感,但30岁、35岁,年龄危机步步紧逼,心态发生了逆转。

身在职场,35岁是一个临界点,职场晋升空间在萎缩,投简历被淘汰风险增加。因此,这个非整数年龄的到来,被广泛称为“35岁危机”。

面对“35岁焦虑”,汤妍觉得,与其等着被“大环境”优化,不如主动出击—离开大厂,考编。在她看来,除了前途相对稳定以外,更关键的是公平。

考公考编普遍适用双盲机制,即面试官和考生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面试时除了能力测验,任何个人信息都不会被提问,包括你的姓名、年龄、婚育状况、之前的薪水。这条以廉政为初心的规定,恰恰给了所有应试者公平竞争的机会。

“铁饭碗”减轻了年龄危机带来的焦虑,但考公考编其实有着明确的年龄限制—过了35岁,可能再也没有上岸的机会。根据《国家公务员录用暂行规定》,考公的基本条件是“年龄为35岁以下”。不过,变化正在发生,去年开始,上海、浙江、江苏、山东等地,在省考招录中释放年龄扩宽信号。

今年1月,四川率先发布《征求意见稿》,或从文件上明确要求,取消应届高校毕业生身份认定限制,调整机关公招年龄上限,支持事业单位适当放宽招聘年龄条件,鼓励企业放宽用工年龄限制。

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郑功成表示,延迟退休后尽快遏制35岁就业歧视现象。

这给社会传递了一种信号:35岁危机背后的就业困境,的确到了该破除的紧迫时刻了,老龄化趋势不可避免,就业市场需要对经验丰富的“大龄求职者”宽容一点,公平一点。

焦虑的前奏

对35岁的焦虑,很多人在30岁、甚至更早就开始了。

“你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公司会进来很多年轻的,跟你同级别的人。”30岁以后,年龄焦虑就开始包围汤妍,她开始不断寻求新的机会。这种焦虑,不源于她对自己工作能力的不自信,而是源于整个就业环境。

大厂裁员、面试失利、考公无门……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旦35岁的零点钟声敲响,这些困境就会扑面而来。

事实上,与“35岁危机”矛盾的是,人们进入职场的时间,正在不断推迟。

根据2021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16—59岁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从2010年的9.67年提高至10.75年。而2016年“十三五”以来的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已达13.7年。这也意味着,一个人开始工作的年龄在不断推后,他们往往只有更短的时间,去应对很快就要到来的35岁危机。

因此,35岁焦虑的前置,就变得不可避免了。

一个正常毕业的本科生,通常是22—23岁。如果选择考研,那么面临就业时,已经来到24—26岁。假设还经历过“二战”“三战”,TA最终走出校园时,也许会是28岁。

而TA将面临的,是与1200多万应届生“同学”竞争就业。不过,此时TA只有一次以应届生身份签订三方协议的机会。如果选择失误,要么放弃校招途径,要么赔付违约金。

7年后,当社会时钟拨至35岁,TA获得了更丰富的阅历与经验,距离退休至少还有20年。但留给TA的岗位选择,反而更少了。

此外,年轻人还会以继续进修考博、考公考编等方式,延迟“就业”的到来。智联招聘发布的调研报告显示,2023年,18.6%的大学生选择了“慢就业”。

2023年,吴易读完美术硕士,至今仍在坚持脱产考编。年龄眼看就要“奔三”,但为了保留应届生身份获得更多的选岗机会,吴易不敢随意就业。维持生活的唯一收入来源,是利用周末在画室代课。由于无法交社保,吴易最大的担忧是生病。

近一年来,逐渐有考公考编取消应届生身份认证的呼声和举措。吴易反而更焦虑了,因为这意味着过去两年的“牺牲”,有可能换来更激烈的竞争。

本文刊登于《南风窗》2025年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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