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碗鱼丸汤来换

当我还是小孩时, 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是牯岭街一间小面店的福州鱼丸。
吃鱼丸汤, 从来都是舅舅带我去的。外公外婆生有二女一男, 长女是我娘, 长子是舅舅。舅舅的生活不算稳定, 总让外公外婆发愁。每次他回外公家, 二老总要苦口婆心地训勉一番。我猜,带我出门晃一晃, 也是他暂时躲一躲、喘口气的借口。外公外婆是苏州人, 度日丰俭不论,点心终归是要吃的。我亦极得长辈疼爱, 舅舅要带我出去吃点心, 外公是不会阻止的。
外公家是一幢二十来坪的日式小屋, 曾经住了三代七八口人。外曾祖母, 我们叫她“ 老太太”, 缠过足,一辈子只会说苏州话, 却能和家里帮佣的说闽南语的阿利婆沟通。阿利婆从老太太那儿学得一手厉害的做江浙菜的功夫, 台湾菜也做得极好——她在外公家工作几十年,照顾了我们一家四代人。阿利婆做的珍珠丸子和瓜仔肉, 就是我对所谓“ 美食”的记忆原点, 不过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我坐在玄关处的梯级上,穿上小朋友的鞋,推开纱门,走出小小的院子。舅舅已经打开绿漆白条的木门, 在外面等我了。其实去吃趟鱼丸, 来回脚程不过十来分钟, 对我来说, 却带着短途旅行时的心情。
登录后获取阅读权限
去登录
本文刊登于《视野》2025年11期
龙源期刊网正版版权
更多文章来自

订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