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江口县,人们的视线曾一度聚焦于梵净山以及大山里的黔金丝猴。但近两年,一个新的目的地开始攫取关注度—“世界抹茶超级工厂”。
这里是贵州铜仁,一个很“绿”的地方。
云顶抹茶、抹茶麻薯、三倍厚抹……2025年,当抹茶制品风靡餐饮界时,“贵州铜仁抹茶”的名号也变得瞩目。而与抹茶绑定的“日本”,正悄悄被“贵州”替代。
鲜有人知的是,这一切,就发生在不到十年之间。而引起这场抹茶风暴的地理中心,竟是一个山坳之中的不知名县城。
2024年,贵州铜仁市江口县的抹茶产量突破1200吨,产量位于中国第一、世界第二。2025年,在日本抹茶减产、价格飙升的情况下,贵州抹茶开始大规模出口至日本。
据龙头企业贵茶集团内部负责人预估,到2026年,贵州抹茶的产量将成为世界第一。
今年以来,采访团、企业家、国外客商、多地政府人员纷纷慕名而至,试图解开这个县城的抹茶之谜。
谜底可以是很复杂的。贵茶集团董事长蒙祖德告诉南风窗,发展抹茶业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答案同时也可以很简单,很多事情的确在贵州才会发生。
贵州铜仁决心发展抹茶产业,暗含着一个巨大前提:在被大山区隔、全国唯一没有平原支撑的西南省份,与土地有关的产业才是头等大事。
“无中生有”的产业
夏日夜晚10点,江口县城静悄悄,路上少见车和行人。本地人常常自嘲,这里“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
江口县位于梵净山脚下,这座佛教名山拥有全球同纬度保存最完好的原始森林,也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保护的要求限制了发展路径,时间进入21世纪,江口县工业依然落后。随之带来人口外流的问题,困扰县城发展多年。最新的人口公报显示,江口县常住人口不到18万,呈现逐年下降趋势。
但2024年起,小县城变成了外来者争相打卡的“网红地”。江口县一名政府工作人员记得,从前来江口的媒体,多是关心梵净山以及大山里的黔金丝猴,以及江口县的土特产:米豆腐和冷水鱼。而近两年,他接待的人员里,大部分都拥向了江口县抹茶大道上的“世界抹茶超级工厂”。
抹茶超级工厂在2018年建成,占地约340亩,相当于31个足球场那么大。这里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抹茶单体车间,由贵茶集团投资,设计产能达4000吨。如果原料充足,机器全部运转,这就是全球第一的抹茶工厂。
8月,南风窗走进总投资6 亿元的工厂参观时,发现车间几乎全部采用智能化机器生产,较少见到工人。
与一般茶叶不同,抹茶的生产与加工有着更为严苛的标准。茶叶采摘下来后,茶园主通过切叶、蒸青、快速冷却、二次干燥,将茶叶的营养成分锁住。接着,茶叶中的叶脉、黄叶还要被剔除,只留下叶肉。经过精细化处理后的茶叶叫作碾茶—只有变成碾茶,才被送入贵茶集团的抹茶生产线上。
接着,大型机器要对碾茶完成烘干、灭菌等一系列处理,最后再加以研磨。抹茶粉飘着浓厚的清香“出炉”,再被送入冷藏车,发往中国的港口、机场,直至全球各地。
然而,许多人都不解:这个不靠近高铁站和机场的小县城,是如何在10年内于抹茶领域做到“全国第一”的?
贵茶集团董事长蒙祖德对南风窗形容,这叫“无中生有”。
贵茶集团在江口县投资抹茶工厂之前,本是卖绿宝石、红宝石等传统绿茶和红茶的。2015年前后,一个海外最大客户向他们提出需求:“抹茶是绿茶的深加工产品,那你们能不能做出抹茶?”
这里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抹茶单体车间,由贵茶集团投资,设计产能达4000吨。如果原料充足,机器全部运转,这就是全球第一的抹茶工厂。
有需求,就有市场。2016年,贵茶集团开始组建队伍,调研全球抹茶市场。团队和专家最终得出结论:发展抹茶对贵茶和贵州是个很好的方向。抹茶的原材料主要为绿茶,而贵州刚好是绿茶大省,拥有品类优势。
调研里的另一个发现是,抹茶是应用很广的赛道。蒙祖德做销售出身,经常跑到广州、上海等地交流。他说,抹茶的最大消费群体是咖啡馆,他上面说的那位最大客户,也是全球知名连锁咖啡品牌。
“对比来讲,咖啡豆全球的产能有约1000 万吨,而当时全球抹茶的产能才六七千吨,抹茶的市场空间可以想象。”
除了市场潜力巨大外,蒙祖德当时选择押注抹茶,还是因为抹茶在中国没有竞争者。“浙江有龙井,广东有单枞、英德红茶,河南有信阳毛尖,云南有普洱,整个南方地区都在产茶。到底贵州茶怎么样才能冲出来?在同质化的竞争中还是比较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