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习印尼语的第六年,我终于在2025年盛夏第一次踏上印度尼西亚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熟悉,源于我在课本、新闻与影视作品里早已“认识”这个多岛、多元、充满笑声的国家;陌生,则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走进它,实地感受印尼人的日常语气、幽默感和舞台上的能量。
来到印度尼西亚,是为了完成硕士毕业论文的实地调研。选择脱口秀作为研究课题,不只是出于学术兴趣,更源于个人生命经验的延伸。于我而言,脱口秀不只是研究对象,更是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一种看待世界的视角。
结缘脱口秀
与脱口秀的缘分,要从10年前说起。中学时的夜晚,写完作业后,我常常偷偷打开电脑,观看《今晚80后脱口秀》。后来,《吐槽大会》《脱口秀大会》《喜剧之王单口季》等节目陆续上线,我成为脱口秀的忠实追随者。屏幕里的演员把日常的琐碎、社会的荒诞和个人的尴尬,用语言的节奏和语气的反转把故事讲得既好笑又深刻。那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幽默不仅能让人笑,还能让人思考——它是一种温柔的批评,也是一种自我疗愈的方式。
真正登台则是在2024年4月。那时,南宁新开了一家名为“是旦喜剧”的脱口秀俱乐部。我本只是去看一场开放麦,却被舞台上的能量彻底感染。灯光下的演员们并不完美,有人结巴,有人忘词,但那份“做自己”的勇气让我心动。第二周,我就报名上台,从观众变成了表演者。第一次拿起话筒的紧张与兴奋,我至今难忘。那天,我讲了一个关于语言学习的段子——“学了六年印尼语,我只学会了一个弹舌”。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并不只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真诚。
从那之后,我成了一名“正式”的脱口秀演员。我的段子大多来自自身的语言与文化经历:学印尼语时的口误、跨文化交流中的误会等。舞台成为我观察社会、理解他人、理解自己的地方。我渐渐发现,语言与幽默,其实是一种双向的社会镜像——当我用语言逗笑他人时,我也在被语言塑造着。
于是,我决定把学术研究与舞台表演结合起来,让研究不止于在书桌的分析上,更落在真实笑声的验证中。幽默,是我理解印度尼西亚的一种方法;而田野,不再只是观察,更是一场“共同表演”的过程。于是,在启程前往印度尼西亚前,我通过社交平台联系了雅加达和日惹的几个脱口秀俱乐部,想进行访谈并尝试登台。没想到,他们的回复热情而直接:“你从中国来?会讲印尼语?那太酷了!一定要来演一次!”


“秀”在雅加达
抵达雅加达的第一晚,我就去了当地脱口秀俱乐部的开放麦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