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柳州军事博物馆飞虎队常设展览展厅背后的空地上,摆放着一个大石碾。它伤痕累累、黑黄斑斓,显示出历史沧桑,默默讲述着中美两国人民在广西联手抗击日本军国主义的激荡岁月与精彩故事。
这个大石碾是用来修建柳州帽合机场的。当时,柳州城南山区西面的一大片地方都是飞机场。2005年,我第一次来考察时,这里还是开阔而荒凉之地,如今已是高楼林立,看不出机场的模样了。不过,纵横的航银路、航鹰大道、航星路、航岭路以及航一路、航二路、航三路、航四路和航五路等街道名的“航”字,都能够唤起人们对飞机以及机场的联想。
抗战爆发后的1932年10月,广西省航空处从南宁迁到当时的广西军事中心柳州,改隶属第四集团军,后又组建第四集团军航空学校,1935年1月在此基础上成立广西航空学校,安营于帽合机场,培养了不少飞行员。抗战全面爆发后的1937年9月,广西航空学校与搬迁到柳州的中央筑桥航校合并,师生们便从这里奔赴抗日前线。其中,黄莺、韦一青、莫更、何信等15名师生壮烈牺牲。1940年9月,柳州成为国民政府第四战区司令长官部驻节地。1941年夏,陈纳德组建有252人的美国志愿航空队来华支援中国人民的抗战,因为他们以飞虎为队徽而被人们称为“飞虎队”。1942年7月4日,美国志愿航空队被改编为中国航空特遣队。1943年3月10日,它又扩编为美国空军第十四航空队,仍由陈纳德将军担任司令。尽管如此,中国人民至今还是习惯称它为“飞虎队”。1943年7月,飞虎队的第二十三战斗机大队第七十六中队进驻柳州帽合机场。这样,始建于1929年的原机场因为不能满足多架次飞机尤其是重型运输机的起降需要而进行了第三次扩建。广西省政府为此仅从柳江县征调的民工就有17015人。1944年9月,桂柳会战时,在桂林的飞虎队第七十四中队撤退到柳州继续战斗。他们把帽合机场当作空战前沿,不仅在天上与日本军机搏杀,而且还扩大了作战范围,飞去轰炸被日军占领的香港、广州和台湾乃至日本本土。同时,柳州帽合机场也遭到了日机的空袭。每当硝烟刚散,柳州军民就冲上机场,马上修复被炸跑道,做到了即炸即补,使飞虎队的战机能够迅速起飞出战。他们所用的工具就是大石碾,以百人为一队,肩手并用地拉着纤绳,让石碾滚动,一层一层反复碾压跑道,使它坚实起来。这一动人场景在柳州军事博物馆的飞虎队常设展览里就可以看到。


其实,石碾周围的房舍就是当年飞虎队的驻军营房,样式有别于本土建筑,散发出异域气息。飞虎队遗址并不止于此,这一地区就有飞机库山洞、机场指挥塔、防空碉堡、指挥所山洞等11处,组成了柳州旧机场及城市工事群旧址,是国内保存最为完整的美国飞虎队军事设施遗迹,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飞机库山洞在柳州军事博物馆北面不远处航一路东头的银仔山脚下。这是一个始建于20世纪20年代末,利用山洞修建而成的飞机库,洞口由钢筋水泥灌注加固,上为半圆,下是方形,高约6.8米,宽约14米,装有能够抵抗轰炸的厚重铁门。洞内深约200米,其中前50米也用钢筋水泥加固。整个洞穴机库有5000平方米,可以同时容纳战机40架。它有一段时间曾被用作银山蕉果批发市场,比较零乱,在2013年7月获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修缮完好,干净整洁,已成为人们纪念抗战的打卡点。


机场指挥塔遗址现隶属于柳州军事博物馆。它在航五路南侧,是一栋两层砖混结构的小楼,上层有一个带栏杆和顶棚的亭台,当年用于观察往返飞机;下层为功能区,一边是有门窗的房子,另一边是通透的活动空间。这座保存较好的建筑在抗战时作为机场调度中心,是指挥飞机作战、管制空中交通,以及分析情报和协调通信的关键部门。飞虎队官兵收到从这里发出的指令后,或起飞作战,或返航降落。我过去见到这个机场指挥塔比较破旧,周围有跑道和菜地,在空阔的地面上显得较为突兀醒目,如今虽然已被修缮得焕然一新,但在众多高楼包围中不再显眼。
防空碉堡在机场旁边,离指挥塔并不远。它是一个由钢筋水泥修建的圆形封顶两层结构大碉堡,上层有带护栏的瞭望台和5个外宽内窄的矩形观察孔与机枪眼,既可防空袭,又可护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