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钟鼓楼、什刹海和天津五大道游览，路边常有人举着相机招呼：“照张相吧！”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殷勤。我脚步微顿，心蓦然一动，这景象已多年未见。如今手机在手，人人皆可自拍，影像随手可得。然而这声招呼却如一把旧钥匙，轻轻旋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有关照相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小时候，照相是件郑重的大事。家乡小镇上有个姓朱的照相师傅，腿脚微跛，常背着笨重的相机走村串户。有一回，家里特意请他来拍全家福。那天，父母在门前菜园里摆好两张椅子，我和弟弟站在父母身前，既兴奋又紧张。照相师傅刚架好相机，左邻右舍的孩子们便围拢过来，叽叽喳喳如一群麻雀。其中两个小女孩非要一起照，趴在我父母的椅子后面。那张照片洗出来后，只见她们半张脸挤在画面边缘，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镜头，竟成了全家福里最生动的注脚。

家中曾有一本旧影集，里面有二三十张黑白照片，清晰记录着我们家这些年的变迁。父亲年轻时在宁夏当兵，有张照片上他身着军装，英姿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