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媒介视域下抗战纪念馆的红色叙事与记忆建构
作者 刘菽 王晓妍
发表于 2026年1月

红色文化作为中国共产党在革命、建设和改革历程中形成的、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精神文化遗产,其记忆载体正经历着从传统展陈向空间媒介叙事的现代性转换。作为红色文化记忆的重要空间媒介,抗战纪念馆通过革新的叙事方式,使观者得以在沉浸式体验中具身感悟其精神内涵。八路军太行纪念馆作为全面反映八路军抗战历史的国家级纪念馆,凭借完整的抗战史料、多元化的媒介技术和突破性的空间叙事设计,入选了第二批“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遗址名录”,在传播与传承红色文化记忆方面发挥着重要的示范功用。当前学界对红色纪念馆空间媒介叙事的研究仍显不足,尤其是在数字技术对抗战记忆的再生产机制研究方面有待突破。鉴于此,本研究从空间媒介理论出发,以八路军太行纪念馆为典型案例,系统探究抗战纪念馆如何通过物质空间与数字媒介的融合叙事,实现红色文化记忆的当代重构和创新性传播。

一、空间媒介与抗战记忆的叙事载体

抗战纪念馆作为特殊的博物馆形态,其区别于其他类型博物馆的核心特质在于“红色”这一独特属性在空间媒介中的具象化表达。空间媒介理论源自列斐伏尔(Lefebvre)的空间生产理论与新媒介研究的交叉领域,强调物质空间如何通过媒介化实践成为意义生产的载体。在叙事层面,纪念馆通过空间媒介展现出显著的时空特征:一方面,借助建筑空间与展陈设计的物质载体建构历时性的革命事件脉络;另一方面,通过现代数字媒介技术的革新性应用实现空间叙事的立体延展,二者共同建构起完整的媒介化叙事体系。从空间媒介视角审视,抗战纪念馆的叙事包含三个关键维度,即叙事主体、媒介载体与受众体验。这三个维度彼此赋能构建出一个动态的叙事系统:叙事主体提供具有典范性与权威性的抗战史料素材;媒介载体承载空间叙事与信息传递的双重功能;受众则通过自身的感知与场域体验,将接收到的信息内化为认知理解与情感共鸣。这种叙事机制的特殊性在于它以抗战史料为叙事核心,以媒介化的空间实践为载体,通过对革命历史时期的人物、事件与物质遗存进行系统整合与创造性呈现,最终实现红色文化的当代传承。

在具体实践中,抗战纪念馆的空间媒介叙事呈现出三个主要特征:其一,时间维度的“历时性”与空间维度的“共时性”交织融合,二者共同构成叙事的双重线索。其二,通过实体展品、场景重现与数字媒介的协同作用构建起多元的叙事文本,如AR技术在场景中激活文物的潜藏信息。其三,实现从“以收藏和教育为中心”向“以具身体验为中心”的范式转换,借助沉浸式剧场、交互装置等形式强化观者的融入感与体验层次。这种媒介化的叙事表达能够进一步增强民众对中国共产党的情感认同与历史认同。

基于此,抗战纪念馆的时空叙事框架可以概括为:以重大历史事件的时间脉络为经线,保持红色文化演进的连续性;以不同空间媒介的表现形式为纬线,展现叙事的多元性;并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根本遵循贯穿整个叙事体系,强化文化与符号价值的传递。这一框架通过历史真实、情感设计和技术创新的多维编码,助力观者更深刻地接受历史的洗礼,实现抗战记忆的当代重构以及情感与理性的深度省思。笔者,具体分析空间媒介视域下,上述时空叙事框架在红色文化记忆重构中的实践路径。

二、抗战纪念馆的时空交互与记忆场域建构

抗战纪念馆作为红色文化记忆的重要空间媒介,通过时空交互与记忆场域的体系打造,实现了“物态存储”和“数字激活”的双重建构。文化记忆理论提出,“存储记忆”通过物质载体实现历史的固化,“功能记忆”则依靠实践参与完成代际传递。抗战纪念馆的媒介化实践恰为这两种形态提供了具象阐释:“存储记忆”通过物质性展陈文本、革命文物等在空间维度和历史时间中形成基础的时空交互,如纪念馆中弹孔军旗及配套战斗日志将其背后的战斗故事与眼前的空间关联,使抽象的历史叙事转化为稳定的符号系统,让历史事件与情感在当下的时空中产生碰撞。“功能记忆”通过全息投影、AR等“数字记忆图层”技术突破静态模式,如参观者佩戴AR眼镜扫描展柜中的步枪,武器表面随即浮现出三维动态的战时武器使用场景,这种媒介化身体实践让历史战斗情景“嵌入”即时空间,在沉浸体验的同时,使尘封记忆在时空中实现跨纬度传递。

本文刊登于《传媒》2025年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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