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年本科毕业的张诗涵,在连续3年备考研究生后,最终决定放弃。她算清了这笔账:时间成本太高,一年年往里“砸”不值得。
身边的同龄人大多选择以考研来对抗学历贬值的焦虑,但亲历和目睹了身边同学的幻灭后,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条被视为“内卷解药”的升学路径。
数字更广泛地验证了这种集体选择的转变。
教育部公开数据显示,2026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报考人数为343万,连续第三年下降,扭转了持续近10年的增长趋势。然而,研究生教育的规模仍在不断扩张——2024年,全国研究生招生人数达到135.68万,在学研究生总数首次突破400万大关。
如今再谈起研究生生活,张诗涵那些“上岸”的同伴们吐槽不断。他们常常抱怨自己沦为导师的“廉价劳动力”,学术理想也在复杂的现实关系中消磨殆尽,多数人的心态最终变成了“忍到毕业”。
更现实的打击来自于就业市场。根据张诗涵对同级同学的观察,硕士毕业后的起薪有时甚至不如当年的本科offer。面对经济下行与趋于保守的就业风气,学历提升的速度似乎已追不上学历贬值的速度。
像张诗涵这样对升学价值产生怀疑、对高学历回报率感到心寒的年轻人不在少数。他们发现,盲目跟风考研已经很难作为上升路径,反而成了一种高风险、低回报的投资。
于是,一个矛盾的局面浮现:选择考研缓冲就业压力的人数在减少,而另一个赛道变得空前拥挤——2026年,国家公务员考试(以下简称“国考”)报名人数创下新高,并历史性地超过了考研报名人数。
一冷一热的对比,是年轻人在面对高昂的教育成本和不确定的就业前景时的谨慎考量。
路径变窄与成本激增
研究生招生的结构性调整,使得入学门槛呈现“明降暗升”的态势。《教育部关于深入推进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分类发展的意见》明确指出:进一步提升专业学位研究生比例,在2025年年底前,将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招生规模扩大到硕士研究生招生总规模的2/3左右。2025年的招生计划正是缩影:专硕扩招约1.9万人,学硕则缩减约0.6万人。
这一调整直接筑高了两道门槛。
第一是学术路径的收缩。作为通往科研与博士深造的传统路径,学硕名额被显著压缩。
一方面,多所综合性大学明确减少了学硕的招收数量,甚至直接将其转为直博士项目;另一方面,通过推荐免试研究生招收的比例持续增高,导致普通院校的本科生通过统考跻身学术圈的通道收窄。
第二是难以承受的经济成本。学硕名额被压缩、转向专硕赛道的考生,需要直面高昂的教育投资。
某211高校的应届毕业生徐柏云凭借优异的成绩,同时拿到了两所985高校的专硕保研offer,和本校的学硕保研offer。最终他选择了本校的211学硕,原因很现实:985高校专硕的学费一年约2万元,相比之下,每年平均约8000元的学硕学费对于农村出身的徐柏云来说压力小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