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2025年开设“一个人的地球”专栏后,复旦大学教授张力奋自2026年起新开专栏“旅行的现场”,叙说他过往半个多世纪的行走故事,上海—中国—世界。他说,旅行纪录了上世纪中国人走出国门的艰辛。刻骨铭心的旅行,总以瞬间的方式意外地现身,激情或温暖、柔弱或壮严,化为历史足印、记忆的底片。
2025年我为《第一财经》杂志写了一整年专栏,取名“一个人的地球”,每月一篇,每篇4000字上下,记录新冠疫情后的世界。这是我此生最漫长的旅行,274夜,9个月走了七大洲。跟股票相似,专栏是易被套牢的东西。字码不出时,几度后悔不已。这么多年,我一直忌写专栏,实因为我曾是个老编辑,管过不少专栏和专栏作家,在食物链的另一端。稿子是笔债,我讨厌催稿,自然更不想被逼稿。专栏是同仁之间的事,就像工人阶级通过唱《国际歌》找到组织,彼此得惺惺相惜。
创刊F T中文网后,我忙于在友人中物色专栏作家,最早落网的有周其仁(其仁又推荐了薛兆丰)、丁学良、许知远、吴晓波、王辉耀、卢锋、老愚(高晓岩)、叶檀、徐达内等。当然还有我团队的同事魏城、薛莉,后来高嵩当了首任公共政策编辑,开始帮我管专栏。
他们是中国改革开放后最早、最好、最自律的一代专栏作家,几乎没让我承受过逼稿之苦,对我诸多无理要求也包容,从未有过红脸的事。一次许知远说,若稿费不能再涨,那就别限制他字数。我一直主张网上要多发长文,对他的“抗议”当然应允。老许后来爱写长文,有我助推的功劳。写稿最卖力的是复旦学弟徐达内,后来他创办了“新榜”。当时我约他写《媒体札记》,未料很快成了网上“爆款”,名声日隆,专栏从每周一篇进化到每周数篇,最后居然疯狂到每日更新,应该是空前绝后。这对作者当然不人道,但达内从不言退,开始自雇助手,帮他找资料,一起打理。就这样写了6年,并在其间生娃两个。
对写专栏,我是有后怕的,都不敢承诺明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