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今唯有贺方回
发表于 2026年1月

宋朝元祐以降的著名诗人,不是“苏门”便是“黄门”,此之外,大概就只有贺铸和一个诗学苏轼、经历似苏轼、因有“小东坡”之称的唐庚了。钱锺书在《宋诗选注》中说:“在当时不属‘苏门’而也不入江西派的诗人里,他(贺铸)跟唐庚算得艺术造诣最高的两位。”

贺铸,字方回,号庆湖遗老,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张家顺在《庆湖遗老诗集校注序》中说:“贺铸在文学史上以其词作占有一定地位。他的诗流传不广,人们很少注意。”这大概是就今天的情况而言的,然而贺铸最初知名于时,却是因为诗而非词。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三十七引《王直方诗话》记载,贺铸年轻时曾作七绝《重游钟山定林寺》题于定林寺,诗云:“破冰泉脉漱篱根,坏衲遥疑挂树猿。蜡屐旧痕寻不见,东风先为我开门。”王安石游览定林寺,读罢此诗“大相称赏”,到处逢人说项斯,贺铸从此诗名满天下。

《王直方诗话》又载:“方回言学诗于前辈,得八句云:‘平澹不流于浅俗,奇古不邻于怪僻,题咏不窘于物象,叙事不病于声律,比兴深者通物理,用事工者如己出,格见于成篇浑然不可镌,气出于言外浩然不可屈。’”

贺铸诗的数量远多于词,据说三十年间写了五六千首,后编《庆湖遗老集》时删删减减,剩下数百首而已。可见,他对自己的诗歌下得了“狠心”,要求很高。

贺铸好诗,好文,也好词,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说他:“诗文皆高,不独长短句也。”可惜他的文章没有流传下来。他去世的这一年,正是陆游出生之年,说明到了陆游生活的时代,即他去世数十年后,他的词名盖过了他的诗名,名满天下了。

本文刊登于《月读》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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