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剑后的越南
作者 武琼
发表于 2026年1月
还剑湖。Lynn/摄

飞机上读完越南作家保宁的《战争哀歌》,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在落雨,风始终发出长长的叹息。当书里的阿坚于1975年在新山一机场打完越南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仗时,我们的飞机准点落下,降落到半世纪后的新山一。走出舱门,雨雾还在,恍惚中疑惑不已:这场雨难道下了50年不成?

等着入境的人,弯弯折折排了好几层,像一把合不拢的扇子。抬眼,越过一个个不怯于展露自己美好身体、戴着厚重假睫毛的越南女孩,一个越南男人和一个法国女人拦下了我游走的视线。他们带着一双女儿,长着惹眼的法国面孔,正在玩一个同样惹眼的游戏。

负责换币的越南男孩子,漫不经心地举起一个英文牌子,问要不要叫车。答要后,便问了地址,然后立马在计算器上打出一长串数字。越南盾的币值感觉还抓得不很确切,只见是一出溜儿的0。不多久,一个女孩子带来了出租车司机,车价比网约车高出几倍。看来,3个人都各有一份赚。好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

我暗笑自己,擅自准备要呼吸一番历经磨难、山河尚含疮痍的越南空气,结果,没出机场大厅,便是一曲接一曲绝算不上哀伤的歌。

胡志明市的房子用色大胆,让人有彩色的心情,如同身在乐园。可只消细看几眼,就会被裸露在城市里的黑压压的电线拉回现实,夹在尴尬而急匆匆的不和谐里。电线杆之间你牵我扯,拉挂得太多,就索性胡乱揉成一团,仿佛浴室堵在下水道口的一圈圈头发。城市里,半条路是摩托车的天下,半条路留给汽车。钻进大街小巷,时尚的小咖啡馆身侧常常紧贴一家破败的五金店。

雨似乎就挂在天幕,随时落下来,头发干了又湿掉。我就在这停停歇歇的雨里,明知是走马观花,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四处看,努力想要接收住这个国家随机给我的所有信号。

本文刊登于《海外星云》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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