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孩童的天真无知，又有青年对世界的憧憬。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少年没长开，个子没那么大，他低着头在想事情，大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只有少年自己清楚。

我上小学五年级时，周边较远村子的学生都在学校住宿。十二三岁的年纪，聊起各自家里的事时，却头头是道。有的学生家里养了很多鸡，一到周末就跟母亲捡鸡蛋，有的周末回去跟父亲种田放羊。他们对家里的活计很上心，显得像个大人，有的甚至干起活儿来完全不输给大人。可他们在学校又是个孩子。想到那段遥远的生活和曾经的伙伴，于是就有了这篇小说。

这篇小说虽然写的是少年，实际上是借少年入手，对生活进行解读。在小说中我写了一个名叫阿米的少年，父亲突然去世，留下他和额吉，往下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女人拉扯着未长大的孩子，在偏远的牧区生活，很残酷也很危险。阿米总是为额吉着想，把自己当成大人来看，他希望自己快快长大，有着少年深重的心事。有两个坏孩子总是以欺负他来获得乐趣，他们的家庭成长环境很差。欺负老实人，真的会让他们感到快乐吗？也不一定。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坏孩子，内心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小说中的阿米就像我曾经的少年伙伴那样，很多事自己顶，自救的成份更大。他不想让额吉知道，自救的过程很艰难，但他不吭声，全部忍下来。小说最后阿米救人的举动，其实是想表达一方面他救了别人，另一方面他也救了自己。

那时候我们村里有个孩子，他父亲是小偷，总是对他母亲家暴，他和妹妹没人管，大冬天睡在外面的土坑里，靠晒太阳取暖，午饭也吃不上，有时跟邻居讨点饭吃。我处在与他们相同的那个年龄段时，只觉得难受，却无法进行更深的思考。现在我开始写作了，再去解读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已经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了。

小说，尤其是短篇小说，实际上就是生活的一个片断，甚至可能只是引不起人注意的小现象。之所以会写这样一篇小说，是想把少年隐秘曲折的、不被人在意的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内心变化历程表达出来，也是对那个时期牧区孩子生活的记录。那些事可能所有人都不会在意，但是通过文学作品的记录，也便有了意义。这篇小说披着儿童小说的外衣，实则承载着与成年人共通的情感与思考——关于爱、失去、勇气、成长等本质问题，希望能给读者带去纯真的勇气和希望。

插图：杜李

编辑：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