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联结
我们相互依偎着,在一株藤蔓上生出了嫩绿的缠绕和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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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说,生活是没有旁观者的。没有人会记录我的生活,而我却成了弟弟诞生的观察者。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期待生命的诞生令人欣喜,这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胎儿在母体中不停攫取营养,我看着我妈走路渐渐迟缓,絮叨着生小孩的辛苦。孩子就这样在母亲身体里,一点一点地膨胀,一点一点生出皮肤的褶皱。
我弟出生的那一天,学校的月考结束,我骑车出校门,撞见王阿姨,她说我家今晚没有人。王阿姨一路欲言又止,快到家门口,才说我妈生我弟弟大出血,医院血库告急,我爸请假到医院陪我妈,签了手术同意书。我问是什么同意书,王阿姨的声音有些发抖:“就是不管出什么事情,都保你妈妈的那种意思。”
我的心脏怦怦跳,呼吸也变得急促,我看到海平面在我眼前升起,四周一团又一团阴影袭来。
在医院,我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有种莫名的抗拒。他看起来身体很短,毛发稀疏,脸又红又小,五官挤在一起,很窄,手摸起来像是我小时候抱着的布偶娃娃,可他会动,会眨眼,会哭。当看到我妈肚子上缝合的伤口,上面裹着纱布,我问她:“疼不疼?”她说:“生小孩的时候是打麻药的,现在缝合的伤口也不怎么大,不疼。”湿漉漉的悲伤裹挟了我,我一阵一阵地抽泣,心头有种触电般的麻木。
弟弟出生后,每天放学踏入家门,我便钻进厨房,对着网上下载的菜谱,看步骤开始自己学做饭。我妈看着我,问我想吃什么,她给我做。我摇摇头,灶台的油烟机渐渐地抽走了我的语言。
我在那一年的年终总结里写道:“我,和我的生活,像一只失足跌进窗台边墨水瓶里的蚱蜢,陷入浓稠的胶质中,挣扎着,痛苦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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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恋爱婚姻家庭·养生版》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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