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愈之的《少年航空兵》
作者 飞氘
发表于 2026年2月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让胡愈之暂停了正在写作的科幻小说《少年航空兵》。

胡愈之是我国著名的作家、出版家、政治活动家。担任《东方杂志》编辑期间,他在该刊发表过《威尔士的新历史》(1921)与《威尔士的新乌托邦》(1923),介绍了威尔斯的《历史大纲》《如神之人》等书,并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近代文学概观》(1923)中论及“著名科学小说家威尔士”。他还翻译过雨果·根斯巴克的技术预言短文《五十年后》。

抗战期间,为加强对南洋华侨的宣传工作,周恩来点将胡愈之赴新加坡担任爱国华侨陈嘉庚创办的《南洋商报》编辑主任。1940年12月,胡愈之到达新加坡。一年后,日军袭击珍珠港,不久即占领吉隆坡,胡愈之前往印尼,开始了三年多的逃难、流亡生活。1

1945年,他避难于苏门答腊东北部高原,较为清闲。为帮助身边几个华侨少年学习中国语文、了解祖国,他开始创作故事。“写完一段,请小朋友读了,按照他们的意见,修改后再接下去写。”《少年航空兵》由此而来。“从那年五月一日起,大约每星期写完一章。写到第十二章的时候,日本突然宣布投降,战争结束。”2返回新加坡后,他与友人创办了《风下周刊》,边登载已完成的小说稿件边续写,至1946年8月底完成全稿,后在友人催促下于1948年11月由文化出版社印行单行本,署“沙平著、刘漫插图”,扉页题“献给我们的后一代”。

小说主人公是热爱中国的印尼华侨少年陈逖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他与十四位伙伴组成“少年抗日国际纵队”,谋划到中国抗战。某天,他在丛林中机智地杀死一个日本兵后,躲到一户印尼人家中,与队友失去联系。三年后,他在田野休息时遇到开着洲际航空列车来寻找他的队友,方知外界已天翻地覆:队友们在战时都到了中国,做出许多壮举,如今日本投降,中国已成为科技发达的现代化国家。陈逖先来到中国,见证了种种新气象,成为一名航空兵。但世界并不太平:二战结束时,八百万法西斯战争犯被集中送到南极,他们建立了“盎泰克谛克国”;“新中国”的发展尚不均衡,甚至还存在一个“老中国”——由极少数反对民主政治的顽固分子建立的“巴鲁图特区”,反动分子与各国法西斯分子勾结,蓄谋发动战争。陈逖先等人的飞机受到敌人破坏,掉落在巴鲁图特区,他们历经磨难后逃出魔窟。之后,“盎泰克谛克国”向五十二个民主国不宣而战,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中国的南京、上海、青岛、大连、广州遭遇原子弹袭击,但“盎泰克谛克国”购买的原子弹经过特殊设计,一旦离开南北极就无法爆炸。法西斯分子没有袭击美国领土,美国总统宣布保持中立并向交战双方供应军备以大发战争财,之后又“废除宪法,宣布独裁政治,加入大东南军事同盟,参加新法西斯方面作战”。接着,“美国五千万工人反战大罢工,军火生产完全停止”,“美国发生大革命,成立人民政府。南北美各国大部分起人民革命”。苏联在北极公开试验新武器,要求新法西斯无条件投降。战争持续百日,以世界人民胜利告终。书末,陈逖先醒来,发现这番游历是田野一梦,因此单行本的副标题是“祖国梦游记”。

据作家杜埃说,胡愈之“以亲身的经历,痛恨中国人民遭受敌机狂轰滥炸、血肉横飞、生灵涂炭的惨状,希望有朝一日中国人民站起来后会有个强大的空军,来保卫我们民族的独立、和平、自由”。1写作《少年航空兵》的同一时期,胡愈之还完成了《汉译印度尼西亚辞典》和《印度尼西亚语语法研究》两部书,小说署名“沙平”是“印尼之友的简写”,体现了他对印尼人民的深厚感情。2但许多读者不知“沙平”是何人,据说直到1962年才有人在评论文章中道出作者的身份。1978年,胡愈之在发表悼念著名记者范长江时提到《少年航空兵》,说书中人物“万里长”即以范长江为原型。31986年,胡愈之去世后,《人民日报》登载的纪念文章提及该书,称其“憧憬社会主义新中国”,“描绘新中国形象”。1996年,三联书店出版的《胡愈之文集》第六卷收录了这部小说。

本文刊登于《科幻世界》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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