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内部几乎是全空的。原子核仅占原子体积的万亿分之一，甚至千万亿分之一。我们和物质的交互，无论是拿起筷子夹菜，还是双脚走在大地上，其实在微观层面都是核外电子在接触。但中子星这个宇宙怪物打破了这条规则。在中子星内部，中子和中子紧密排列——原子核内部的空旷局面被打破。中子星粉碎原子核内部空间的行为，也让其本身成为黑洞以外宇宙中最致密的天体。虽然银河系中可能有约十亿颗中子星，但其中大部分无法被观测，因为它们太小又太暗淡。

“彼岸”观测站环绕着距离它1.7 个天文单位、名为“明探”的中子星。这个距离是观测站能与这颗死亡之星共存的安全极限。

天体物理学家陈奥面前的主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表明，“明探”虽然肉眼不可见，但它小小的身躯蕴藏了相当于2 倍太阳质量的物质。“第五次‘潮汐’峰值消退。”陈奥记录着，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哑。“潮汐”是观测站对中子星表面短暂出现的、具有高度结构化信息特征的异常活动的代称。“潮汐”不同于经典天体物理学对中子星内部和表面活动的描述，它们的出现和消失毫无规律。

在“彼岸”观测“明探”的五天时间里，陈奥他们探测到了至少30次“潮汐”，最短的仅持续了0.7 秒，最长的则持续了5.1 秒。对于这种人类从未接触过的现象，观测站的人工智能评判为“文明信号”，并给出了可能的解释——在中子星这类引力巨大的天体里，时空结构被搅动、撕裂、重组，类似地球原始海洋中由能量差孕育的自我复制有机物，中子星内部的巨大能量差也可能造就生命形态，那是一些尺度极其微小的生命……这些“潮汐”可能是这些文明活动产生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