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攀楼与“死亡直播”
发表于 2026年3月

2026年1月25日,美国传奇极限运动攀岩家亚历克斯·霍诺尔德徒手挑战攀登“台北101”(2010—2024年曾拥有“世界最高楼层”纪录,高达508米),并成为全球史上首位在未使用任何绳索、安全吊带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成功攀上此建筑的人;这也是他第一次挑战人造建筑。

全程历时91分30秒。与此同时,Netflix于全球进行直播,并于1月28日公布观看数字——《赤手独攀台北101:直播》全球观看人数达620万。

霍诺尔德也是首位在优胜美地国家公园徒手独攀酋长岩的攀岩者。他还保持“优胜美地三冠王”的最快连攀纪录——在18小时50分钟内,依序完成沃特金斯山、酋长岩“鼻子路线”以及半圆顶西北壁常规路线。2018年上映的纪录片《徒手攀登》记录了他徒手攀爬酋长岩(1000米)的惊险过程,并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等多个奖项。

在攀爬台北101的全程中,霍诺尔德展现出一种强大的冷静。他在媒体采访中表示,自己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我并不是渴望危险,而是希望透过充分训练,让风险降到最低。”“我不会在每一分钟都想着‘我可能会死’……心理训练是很重要的。”当他成功登顶台北101时,无论是媒体还是社交媒体,都在盛赞这份壮举和勇气。然而,也有人质疑: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直播观看一个人的“死亡”吗?

对此疑问,Netflix对直播信号设置了10秒的广播延迟,以便在发生意外时中断播出,避免观众直接目睹事故画面。不过,问题的本质仍是一样的:为何我们要允许、观看一个人哪怕有一丁点机会的死亡直播?

有人认为,这是霍诺尔德个人的心愿,他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况且他已将风险降至最低(原定攀爬日期为1月24日,但因降雨取消),而且台北101的难度也许比酋长岩更低。但任何从事极限运动的人都无法确保真正的“万无一失”。以自由潜水为例:2015年被誉为“自由潜水女王”的俄罗斯选手莫尔查诺娃在西班牙失踪、2013年美国名将梅沃利在巴哈马比赛时窒息死亡,以及2023年意大利名将安德烈·祖卡里在埃及潜水时失踪。

当然,质疑声还是会有:一切运动都有风险,那我们要阻止所有风险吗?

风险无法被清零,争论也不会停止。与其问该不该允许,不如回到更根本的问题:为何我们要把风险搬上直播?

本文刊登于《看世界》2026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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