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境以北
作者 杨馨宇
发表于 2026年3月

“世界尽头”的生命是什么样?

在北欧大大小小的岛屿上,以赭黑色的冻土与暗青色的海浪为背景,以险峻的峡湾与珍贵的绿地为舞台,万千计的海鸟肩负着重要的生态圈营养“快递”任务。

在北极圈的另一边,西伯利亚与阿拉斯加隔海相望,这里有驯鹿穿越密林,雪橇滑过冻土。麝牛和北极熊,一黑一白,作为北方巨兽的代表,在苔原和冰盖上游荡。

在人类文明的漫长征途中,独属于高纬度地区的野性呼啸,在北极的海岛和莽原上久久回荡。

参天矮柳和北极罂粟在无法扎根的冻土上吐纳极光

提起极地,人们会因为极端的气候认为那里是一片不毛之地,但北极圈的海拔并非极限,所以北极圈内同样形成了众多的植物种群。能在北极圈内的陆地上生长的植物,都非泛泛之辈。它们在北极的生存像极了电影中的跨星际航行:在短暂窗口期进行重要的生长任务,其余大部分时间进入半休眠状态。

长冬无夏,用这个词形容北极圈内的海岛生态,大抵是贴切的。环绕北冰洋星罗棋布的岛屿上,生命面临着最苛刻的考验。这里海洋性气候强烈,生长季短暂且气候多变,娇丽的北极罂粟,便是在这些岛屿上绽放的“冲刺型”生存大师。

与温带地区悠然生长的“亲戚”不同,为了应对可能转瞬即逝的温暖,北极罂粟将整个生命周期,从破土、开花到结出成熟的种子,高度浓缩在短短30天左右的“生命窗口”内——运气不好的,这个过程需要拉长到两三年分次完成。它的迭代繁殖,是在与融雪和寒潮赛跑,每一分秒都关乎种族的存续。当短暂的夏季结束,它又会在严寒中沉寂,等待夏季短暂的阳光。2024年的一次科考活动中,科考队在目前人类所知的世界最北陆地——格陵兰区域的卡费克卢本岛上,发现了一丛北极罂粟——地球纬度最高的一丛花朵。

在纬度相对较低的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蜿蜒曲折的地势冲破冰冷的海水刺入北极圈,坚固稳定的冻土和粗粝疏松的冰碛土混合分布,岩高兰、越橘这类低矮灌木无法将根系扎入永久性冻土层,只得扎根于上方的活动层,形成了浅而广的根系,成为岛上为数不多的灌木。在纬度相近的格陵兰岛南部地区,地表并不像北部地区那般常年冰雪覆盖,矮小的乔木竟得以在这片属于标准意义的北极土地上零星分布。

在加拿大北极群岛上,这里的纬度最接近北极点,但植物类型与其他北极海岛上不同。除了苔藓、地衣广泛分布,这里还有莎草、禾草这类在其他海洋性北极区域内颇为罕见的植物;在更靠南一带,诸如矮柳这类的矮小灌木也变得十分常见。

和海岛相比,大陆性北极区域的植物群落可就热闹了许多。

若是以同纬度作为对比,大陆性北极区域在植物数量上的优势十分明显。从加拿大北极群岛向西,是北冰洋的边缘海——常年冰封的波弗特海,登陆其西南岸,便来到了大阿拉斯加地区。相较于北极群岛,这里是纬度较低的大陆。这里的苔原草甸一望无垠,柳树、桦树这类可以适应苔原的矮灌木蓬勃生长。最有代表性的是北极柳,为抵御零下40℃以下的极寒,它放弃挺拔的姿态匍匐生长,植株高度可以厘米计,被戏称为“参天矮柳”。它的枝条每年仅增长1~5毫米,却凭这份慢生长换得长寿,有些树龄可超300年,比南方挺拔的亲戚们长寿太多了。

隔着白令海峡与阿拉斯加相望的,是西伯利亚。

本文刊登于《环球人文地理》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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