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伯利亚
作者 极地M
发表于 2026年3月

我们5个人的穿越之旅是从雅库茨克开始的。队伍由我担任领队,老庞负责观察与协调。其他三位成员则是俄罗斯朋友:亚历山大是另一位领队,奥列格担任经验丰富的领航员,阿列谢克则用镜头记录下每一刻。

寒极启程国产车首登帕克萨角

从莫斯科飞往雅库茨克,直线距离近5000千米,需要6.5个小时。一出机场,雅库茨克这个著名的寒极城市,就用3月凛冽的寒风让我瞬间清醒,似乎一生的困意都被吹走了。在这座全世界最寒冷的城市,牛奶是用冰块的形式出售的,鱼货占据着市场,我们为接下来的远征完成了物资采购。

为我们保驾护航的是一辆名为“谢苗”的越野车。它的名字致敬了切柳斯金角的发现者“谢苗·切柳斯金”。带着这份历史的回响,我们驾驶着“谢苗”,与另一辆绰号“海拉同学”的车,正式启程。

前三日,1770千米的常规公路上的行程,平稳而迅速。从乌达奇内开始,我们驶上了由沼泽冰冻而成的“冬季公路”,路面不平,十分颠簸。大约20千米后,路边的北极圈标志碑宣告我们已经越过北纬66°34′,正式进入北极圈。当夜,在奥林纽克村,我们看到了本次行程中第一道北极光。

深入北极圈近900千米后,在萨斯克拉赫村迎接我们的是当地的边防人员,他们检查了我们的摄影装备以及已拍摄的视频。

极地天气瞬息万变,原计划被迫调整。我们放弃了之前规划的下一个点,决定临时改道,直接向北奔赴俄罗斯远东联邦管区最北端的帕克萨角。

道路愈发艰难,过了尤留恩格-哈亚就不再有维护良好的“冬季公路”。继续沿着阿纳巴尔河的河床前行,这里有为极地气象站运输补给的卡车的车辙痕迹,我们于深夜11点到达阿纳巴尔极地气象站。这座建立于1989年的“年轻”气象站,是极北地区的一个孤独前哨。它规模不大,房屋结构简单,周围都是气象天线。我们去的时候,有两个值班员驻守在站内。站外有一座被称为这一地区最北端的厕所,标志着我们已身处人类文明网络的末梢。

从这里开始,世界开始“离线”。卫星网络迟缓,我们大多数时候只能通过卫星电话与外界保持微弱通信。叠加上越来越艰险的路况,让人切实感觉到离“现代化”人类聚居地越来越远。

次日早晨8点,我们离开气象站,沿阿纳巴尔河的入海口一路向北,穿过宽阔的河口,驶入阿纳巴尔湾,自此正式进入北冰洋范畴。周围没有公路,也没有车辙,只有卫星导航地图和前方无尽的白。最终,3月14日傍晚7点30分,我们抵达了俄罗斯远东联邦管区最北端的帕克萨角。

帕克萨角最北点位于北纬74°。在我们之前,仅有7个人曾自驾到达过这里,而且全是俄罗斯人。“谢苗”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到达帕克萨角的国产车,而我和老庞,也成为最早抵达这里的非俄罗斯人。

这里明亮的阳光、震撼的风景,让人忘却了北冰洋凛冽的寒风,久久不愿离去。可是缓慢下沉的太阳不断提醒我们:这儿是北冰洋沿岸的无人区,长时间停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们最终在余晖中再度启程,驶向历史上或许无人走过的海岸线路。

冰海西行穿越无人遗迹与冰裂缝

3月15日早晨5点半,北极光已悄然退去,眼前是白雪茫茫的北冰洋。在高纬度,太阳以一个极小的夹角,正从东北方向升起。当然,它也将从西北方向落下。

整备车辆是每日的仪式。必须仔细敲掉传动部件上凝结的厚冰,然后预热引擎。在这里,停车从不熄火,因为即便怠速,严寒也会让防冻液的温度持续下降。我们以间歇方式轰油升温,循环往复,直到车辆重新“苏醒”。

早晨8点,我们沿着诺尔德维克湾西行,进入需要边防通行证才能访问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废弃的定居点——诺尔德维克。

这里的历史短暂却鲜明,1936年苏联为勘探盐矿、石油,在这里设立据点。

本文刊登于《环球人文地理》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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