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连山像一条沉默的巨龙,横亘在青藏高原东北边缘,山脊之上融化的雪水孕育了无数条河流,滋养着河西走廊的绿洲文明,维系着山脉上万千生灵的命脉。雪豹就生活在这片看似荒凉,实则生机勃勃的土地,它们是这里的绝对王者,但又像精灵一样罕见。
十年来,我和同伴们行走在祁连山国家公园的荒野中,只为寻找被称为“雪山精灵”的雪豹。
深入无人区冻晕过去的艰辛
十年前的一个夏天,为了拍摄雪豹,我和摄影团队成员小胡一同踏入了祁连山黑刺沟无人区,开启了一段漫长而艰辛的寻豹之旅。
夏季的进山之路异常艰难,从肃北蒙古族自治县石包城通往无人区的路时断时续,若不是有熟悉路况的当地师傅带路,根本无从找寻通行线路。石包城地处山间盆地,是进入祁连山腹地的天然入口,也是进入无人区之前最后一个补给点。车队时而穿梭于山石嶙峋、阴气森然的峡谷,时而行驶在荒滩旷野,时而在窄小山沟里曲折前行。这里与世隔绝,距离有信号的区域超过200千米,手机成了摆设。
我们的目的地是黑刺沟无人区内的查干布尔嘎斯(蒙古语意为“有水的沟壑”),时任保护站的站长乌力吉告诉我们,这里的红外相机曾多次拍到雪豹影像,是理想的拍摄地。抵达后,我们立刻投入准备,选择在一个沟口三角形地带布下五台红外相机,搭建了十几平方米的帐篷作为营地,然后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挖了个三四平方米的掩体作为前哨,并把顶部伪装得与周边环境无异,仅留四个观察孔,便于观察远处动静。我们还准备了两面锣,用以驱赶雪豹之外的其他猛兽。


我们在无人区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我和小胡分工明确:清晨四点多小胡先去前哨值守,七点左右我起床后,在营地做好早饭送去。之后我沿沟巡查,中午返回营地做饭。小胡回来一起吃过午饭后,他便休息,我就去前哨,下午六点左右小胡来跟我换岗,继续坚守到夜间九点。最初,在我们周围没有任何野生动物现身,直到一周后,几十只藏雪鸡被帐篷周边的饭渣吸引而来,再后来两群岩羊也出现在附近。岩羊是雪豹的主要猎物,它们的出现让我们坚信雪豹就在周边,只是雪豹生性警惕,还在熟悉我们的气味。
我们刻意不用护肤品、洗发水等有特殊气味的洗护物品,以减少对野生动物的惊扰。岩羊对我们越来越熟悉,从最初的避让,到后来能容忍我们近距离接近,甚至还有两只小岩羊会在我们身旁吃草、休憩。但即便如此,雪豹依旧不见踪影,只有夜间帐篷外偶尔传来的活动声响,或许是它们正在暗中观察。
雨季的到来给我们增添了更多阻碍,溪流水位暴涨,巡山路径被激流淹没。帆布帐篷开始漏雨,被褥浸湿,更棘手的是连续阴雨导致太阳能板无法充电,我们不得不暂停照明、手机等非必要的用电设备,仅保证摄像机电池能得到供电。食物补给也愈发困难,全靠乌力吉等人冒雨送来炒土豆丝和米饭。夹杂着青草的饭菜,代表着我们因雪豹结缘的温暖情谊。

雨季结束,我们终于迎来转机——红外相机拍到了雪豹的身影!视频中,一只母雪豹带着幼崽走近我们捡到并放置的岩羊尸体的周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