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模态叙事视阀下传统文化符号的跨媒介转化与传播
作者 燕道成 彭天媛
发表于 2026年3月

在全球化发展进程加快、多元文化深度交融的时代背景下,网络游戏凭借自身具有的强交互性、沉浸式体验以及跨文化传播的优势,成为数字时代开展文化叙事、传递文化价值的关键载体之一。据《2025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统计,中国游戏市场的实际销售收入为3507.89亿元,用户规模为6.83亿人次。庞大的用户规模,凸显了网络游戏在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重要地位。

《西游记》是中国古典文学四大名著之一,它经过了数百年各种媒介的改编,其不再局限于单个文学文本,已演变为融合神话、哲学、宗教与民俗等多重文化内涵的超级IP,其持久生命力充分彰显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与现代适应力。现象级网络游戏《黑神话:悟空》引发了社会各界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现代转化路径的深度思考,当经典文本同数字媒介相融合时,如何促使传统文化符号实现创造性转译,这既影响着文化传播的实际效果,又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元素在数字时代高质量发展密切相关。

本文围绕《黑神话:悟空》与《西游记》展开跨媒介比较研究,目的在于深入探寻两者文化符号转化机制存在的异同及其改进之处。在理论层面,本研究旨在推进传统文化符号转译相关理论的发展;在应用层面,则致力于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数字时代的创新传播提供可借鉴的实践路径。

一、传统文化符号的传播筛选:语境适配辨识度优化与文化折扣消解

霍尔揭示了文化传播的核心矛盾,不同文化对“隐性语境”与“显性语境”的依赖度差异,直接决定了符号的跨文化接受度1。传统文化符号的“出海”筛选,本质上是平衡符号与目标文化语境的匹配度。根据目标文化的语境类型,选择适配的符号类型,在保留文化辨识度的同时最大限度降低文化折扣。

1.具有较强语境依赖特征的文化:保留适度“隐性语境依赖”符号。当受众具备深厚的文化共通性时,他们通常能利用既有的认知,对符号进行深层解读。例如,《黑神话:悟空》选用了“金箍棒”“紧箍咒”等符号,因其植根于东亚国家广泛流传的佛教与神话语境,受众可基于自身文化经验理解其象征意义,无须额外解释即可形成共鸣。在游戏中对“小雷音寺”真假之辨的处理,保留了原著中“留白”的叙事特点。这种依赖语境联想的表达方式,契合东亚国家审美传统,从而增强了符号的文化感染力。因此,在面向具有共通文化语境的受众,应将符号置于其熟悉的意义框架之中,让符号意义与受众的认知储备相互对接,既避免因浅表化处理削弱文化内涵,又能借语境共鸣实现精准传播。

2.语境独立性强的文化:优先选择“显性语境依赖”符号。在语境独立性强的文化中,受众更依赖显性信息,倾向于通过视觉、听觉等直接呈现方式理解内容,对于需要依托复杂背景知识的符号往往存在理解障碍。例如,在视觉符号上,《黑神话:悟空》重点突出“云冈石窟佛龛的风化裂痕”“应县木塔斗拱的榫卯结构”。通过视觉形式直接传递文化符号,无须受众了解“佛道融合”“榫卯工艺”的深层知识,即可形成明确的认知;在听觉符号上,《黑神话:悟空》采用唢呐、古筝、琵琶、三弦等中国民族乐器,通过“节奏强弱”“音色特点”的显性表达,让受众无须理解具体内容,仅通过旋律的叙事感即可感知文化的独特性,自发模仿节奏进行二次创作,有效降低了因文化背景差异导致的理解障碍。

二、传统文化符号的跨媒介传播:多模态转译与具身认知

海德格尔提出,技术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工具,而是构造人类感知世界的框架。游戏技术的发展为传统文化符号赋予了现代性表达,使观众通过视觉、听觉等多感官渠道,完成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理解。

本文刊登于《传媒》2026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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