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刘耀辉的《秋月高高照长城》是一部以抗战为背景的长篇少年成长小说。小说以少年视角切入宏大历史叙事，在展现战争残酷性的同时，深入探讨了文化认同、精神成长与民族气节等核心命题。本文通过解析作品中的乡土审美建构、象征意象运用、人物成长轨迹及叙事视角转换等艺术特征，旨在揭示其如何通过文学形式实现民族精神的当代传承，为理解抗战历史与民族文化提供新的审美维度。

刘耀辉的《秋月高高照长城》是一部以抗战为背景的儿童文学佳作。作品凭借深沉的乡土情怀、巧妙的意象叙事和鲜活的人物刻画，重现了东北人民在战争中的苦难与抗争。并通过描写一位少年的成长历程，探讨了民族文化根脉与红色基因传承等问题。本文将从乡土审美、象征意象、人物成长及叙事视角等方面，剖析该作品是如何将个人命运融入战争大背景中，深刻展现民族情怀的。

一、乡土情怀的审美建构

在《秋月高高照长城》中，刘耀辉以其出生地“呼兰河”与“朝阳堡”为叙事原点，在对东北风土人情的细腻描绘中营造出了韵味无穷的乡土审美空间。他在创作谈中提及2014年重返呼兰时发的一条朋友圈：“7：30到达呼兰河桥头。先奔下河堤去，捧起水来感受大河的体温…复攀到岸上看水，只觉呼兰河仍是萧红笔下那样的苍

二、意象叙事中的民族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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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一枝芦苇自上游缓缓地顺流而下，它奇怪地保持着直立的姿势，支棱的尾梢露出水面，像招魂的幡。呼兰之于我有特别的意义一—这里是我的出生地，我离开那个温暖的小村子三十多年了，从未回去过……那个温暖的小村子，名叫朝阳堡。”①从这段话中我们不难看出，“呼兰河”和“朝阳堡”不仅仅是作者地理意义上的故乡，更是他乡愁的寄托，是他漂泊灵魂的精神家园。“河流在其中表现着具有浓郁的东北特色的地域文化在乡土中国逐渐失落的背景下，它承载着对漂泊灵魂的慰藉和塑造精神家园的重任。”③刘耀辉在作品中对东北故乡的自然景观与乡风民俗进行了详实的描摹，呈现出浓郁的地域色彩。小说中多次提到了呼兰河，“呼兰河的水就黑了下去，两岸的草却白了起来”“那成片的树林看上去就像在撒金、摇金、扒拉金”，③描述了东北深秋的萧瑟之美。文中还描写了隆冬时节的呼兰河：“一眼望出去，呼兰河上下都已被冻住了，水浅处全冻成了冰坨子，泛着白灿灿的光，水深处却还是一派黑沉沉”。④展现了东北冬季的严寒和壮美。文中还有对白桦林、田野、村庄的细腻描绘，作者在展现东北自然风光的同时还巧妙地融入其独有的风俗习惯和生活场景，增添了浓厚的地方色彩和文化内涵。比如人们习惯在大中午下河洗澡是因为传说“河神一天当中就数午间脾气最好”，还有“烧鲜稻”“腊八粥”“黏豆包”“大碴子粥”等东北特有的食物的展现，“讨秋官儿”“野秋官儿”等民俗的描写，“完犊子”“贼拉香”“磕”“埋汰”等东北方言的运用，使人物对话和生活场景无比真实鲜活，充满了浓郁的东北地域生活气息，抒写背后的驱动力都源于作者对于东北这片土地的无限深情。这些细节不仅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性和代入感，也构建了一个具有文化记忆的乡土世界，展现了东北浓郁厚重的地域文化品格与雄浑苍茫的审美张力。

意象叙事是对中国传统美学的继承与再创造，它通过意象来深化主题、推动情节、增强诗化效果。意象不是简单的物象再现，而是融入了作家的思想感情和创作意图。它可以作为独立的叙事要素参与小说叙述，凝聚主题意义或推动情节发展，还可以构建意境，传递作者的情感和生命感悟。“月亮”和“长城”是这部小说中的核心意象，承载了文中人物的情感。为了反抗日本人的奴化教育，罗先生在白桦林中秘密教授“秋月高高照长城”这句诗文，明月与长城两个意象成为了民族文化抵抗的象征，它凝聚了“乡土文明精神”和“民族气节”的主题，直接推动情节发展。第一章的标题“秋，秋，广寒秋的秋”就定下了苍凉、寒峻的基调。“秋”在文中不仅是自然季节，更是国家与个人处境的象征，而明月象征高洁、希望和永恒，与“广寒秋”的苍凉意境结合，传递了作者对民族苦难的悲愤和对未来的憧憬。明月意象在章节标题和关键场景中反复出现，结尾月光再次照耀长城，与第一章的“秋月”呼应，象征着从个人苦难到民族精神的觉醒。母亲被杀后，唤河眼中的月亮“像一个纸钱儿，一个被送葬的人随意抛撒出去的纸钱儿”，月亮是悲伤与死亡的象征；逃亡途中，唤河与哥哥望月思乡，月亮成为思念与希望的寄托；啸河在翻越长城前夜，与弟弟谈起“秋月高高照长城”，月亮成为了信念和使命；“一轮圆月”照亮前路，月亮又象征着希望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