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非遗和传统民艺成为地方文旅的热门项目。去年出圈的英歌舞进一步成为潮汕地区吸引游客的理由，甚至脱离了原本的地方性，走向了其他城市。而打铁花等表演，则成了普遍的娱乐观赏，在烟花禁燃禁放要求更为严格的城市，成为地方庙会、灯会上最吸引游客的项目。

在作为主流文化引导者的春晚的舞台上，机器人与传统文化成为核心主题，彰显着“民族自信”。与此同时，民族服饰的当代化正在成为社交网络用户争吵时的常见主题。

跳出这些纷杂的资讯，我在成都A4美术馆看到的一场名为“八仙过海”的展览，则提供了不同视角。这场艺术家张晓以地方普通人生活中的创造力为取材对象的展览，或许能为传统与当代之间的断裂补上一笔。

张晓出生于山东烟台的乡村，曾经在媒体工作，2009年开始成为摄影艺术家。从《海岸线》这组作品的拍摄开始，他在中国北方的海岸线行走，把注意力放在了漫长海岸线边那些不知名的城市和乡村。在他的镜头下，这些经济繁荣时代下在房地产与海滨的交汇空间里生活的人们，对旧有生活方式有着无意识的坚持，却又透露出一丝更深的迷茫。

此后，从2012年回到家乡开始，他的一系列创作都围绕中国乡村的日常美学来构建，并且将这种通常被认为是粗俗、艳丽，不在现代审美体系中的日常，搬进了当代艺术的白盒子空间中。

“在我这一代人的成长来说，都是从一个小的农村，然后到城市工作生活，再去国外看一些东西。想去摆脱这种乡村很土的形象，努力去找那种更酷的，或者更标准化的审美，离‘俗’的东西越来越远。”张晓对我说。

这些看起来“土味”的东西对他来说开始变得亲切，并且激发了他关于美学在一线城市精英与中国更大多数人口之间的差异的思考—前者通常被认为是美学、艺术的标准。

在这场展览里，他捏出了各种不同形状的苹果雕塑，其灵感来自于他的家乡。作为苹果的重要生产地，大批量农业消费中对于苹果有着标准模样的筛选，而对于生活其中的人似乎同样如此。这些不同形状的苹果则是对于标准化生产的一种回应。

另一组图片和装置则展示了他10年来对于陕西和河南农村“社火”仪式的观察。过去，这些每年一次、重要性相当于春节的仪式，对于北方农村来说是重要的祭祀、聚会场所，也承担着乡村居住者一年一次的心灵上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