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古巴看星星,这里的夜空星光璀璨。”
马年春节前后,古巴再次登上新闻热搜。受委内瑞拉局势影响,古巴的石油供应被切断,大面积停电使全国大部分城市陷入黑暗。随之而来的食品短缺、交通瘫痪等人道主义危机,迅速引发国际社会的关注。作为中国对古巴紧急粮食援助项目的一部分,首批9万吨大米抵达哈瓦那港。中部城市西恩富戈斯的一家旅店则在Airbnb上挂出广告:不用担心,我们是宽敞的殖民地风格旅社,使用光伏太阳能照明。
大米、星空和太阳能,不禁让我想起疫情前在西恩富戈斯的一次旅行。

在古巴,尤其是在西恩富戈斯,经常能吃到一种黄米焖饭(ArrozAmarillo)。米饭用加勒比海常见的橘红色染料胭脂树的种子(Achiote)染色,再与黑豆、长条豇豆或胡萝卜一同焖煮,是一种简化版的海鲜饭。有人说,这种米饭融合了西班牙殖民饮食传统(焖饭、海鲜饭)、非洲元素(豆类)以及加勒比本地蔬菜,是典型的古巴混搭风格。现在,它又加入了中国元素—来自中国的大米。
能源短缺问题并非始于近日。自1962年美国开始对古巴实行制裁以来,这一问题如影随形。我在当地逗留期间,就经历了数次停电。在西恩富戈斯的餐厅用晚餐时,煤气灯或蜡烛往往是每张桌子的标配—倒也为从“正常世界”来此度假的游客提供了几分浪漫的想象。

“你知道吗,先生,Cienfugos(西恩富戈斯)在西班牙语里的意思,是100个炉火呢!”
停电时,餐厅小伙子罗德里格斯一边帮我点亮煤油灯,一边打趣道。100个炉火,那该是多么明亮,仿佛中世纪安达卢西亚某位富商的宅邸中彻夜不息的灯火。
那是一家兼具住宿和吃饭功能的B&B民宿,位于D’Clouet大街,墙上挂着以中世纪瘟疫为主题的铜版画,客厅里摆放着桃花心木摇椅。若微懂法语,你会发现这座城市有不少用法语命名的街道,除了D’Clouet,还有Bouyón、Gacel,以及Griffo。在古巴这样一个老牌西班牙殖民地,这样的命名多少令人困惑。
如果从熟悉的哈瓦那来到这里,还会发现这座城市的布局与哈瓦那差异明显。相比哈瓦那逼仄而不规则的街巷,这里的街区更为理性、轩敞。城市围绕马蒂①广场展开,形成尺度统一、彼此对称的街道格局。街角取直,没有过多转折。相较于哈瓦那常见的西班牙庭院和厚墙,这里更多的是高挑的木百叶窗,是热带改良版的新古典风格。颜色也略有不同,相比哈瓦那偏暖的蓝色,这里的蓝更为深邃—不知道是否一个背靠墨西哥湾,另一个毗邻加勒比海的缘故。


西恩富戈斯其实是座新城。1819年,在哈瓦那建城300年时,它由一群法国殖民者在西班牙当局的默许下建立。那是在震惊世界的海地革命之后,帝国衰象渐显,被西班牙王室称为“最忠诚的岛”的古巴,试图通过此举增加岛上白人的比例。
德克鲁埃(D’Clouet)正是当时领队的军官。在他的带领下,一支由36名法国殖民者组成的船队—其中包括裁缝、鞋匠、木匠、面包师、蒸馏技师等工匠—从法国南部波尔多港启航,最终登陆哈瓜海湾。他们共同签署“费尔南多法案”,构成了这座城市的最初雏形。
西恩富戈斯的选址,是一个完美的决定。今天从地图上俯瞰,会发现哈瓜海湾像一个葫芦一样,从狭窄的入口处慢慢展开,形成整个港口。在“葫芦口”,耸立着更加古老的哈瓜城堡。
今天,要从西恩富戈斯前往海湾,最方便的方式仍是陆上交通。新年前的倒数第二天,我和一群返乡的村民一起登上了一辆由美式国际牌卡车改装的城乡taxi。哪怕是一辆鲜有游客光顾的乡下通勤车,后视镜的背面依然贴着一张三位比基尼女郎面向海滩的风光宣传照;而几分钟前购票的车站办公室里,玻璃台面下压着好几张耶稣像。



我从城堡底下的码头跳上前往胡拉瓜的摆渡船。从水面上望向城堡,整个军事工事如今看起来并不起眼。




